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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创] 文坛幸有周明

[日期:2009-10-09] 来源:西部观察网  作者:陈月浩 [字体: ]
        最早知道周明先生的大名,是在20年前,那时我还不到20,十足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伙。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股热情,我在周至县创办了青春文学社以及《青春》杂志,自任社长兼主编,开始了我们一群文学青年的圆梦之旅。在随后的一次次文学活动中,周明的名字经多种途径的传播,反复撞击着我的耳膜,并顽强地在我的记忆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那时,我掌握的关于先生的信息为:周明,男,1935年出生于陕西周至。先后担任《人民文学》常务副主编、中国作协创联部常务副主任等职,(后来先后担任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中国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等),著作甚丰,出版的散文集达十多本。因为人热诚且平易近人,故有文坛“基辛格”之称。对于这样一位前辈大家,我是既敬且畏,也就不敢奢望什么,只是将他当作心里的一座灯塔,默默地一直念叨着。

    随着我们青春文学社队伍的日益庞大和刊物《青春》的小有影响,省内外很多媒体作了报道,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先后为我们题词、讲课。在一次会议上,周至县文化馆副馆长、著名作家张兴海先生告诉我,说远在北京的周明先生也知道了我们文学社的事,而且还多次关注我们文学社的成长和发展情况。我当时很是激动了一阵子,热爱文学的劲头更足了。记得不久后的一次在仙游寺举行的野外笔会上,当我将周明先生也在关注我们的消息告诉大家时,近百成员群情振奋,喜悦之情难以自抑,有很多文朋诗友现场赋诗作词,气氛相当热烈,是我们文学活动搞得最为成功的一次。

    时光荏苒,一晃数年过去了,也许是因了工作的关系吧,周明先生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周至人而显出对周至的额外关注,而是山南海北地四处为文坛忙碌着奔波着。所以我在周至舞文弄墨几年,始终无缘和先生相见。后来,我离开周至来到省城西安,在一家报社作了编辑、记者。

    大约是1995年初春,一个乍暖还寒的日子。一次我去周至采访,意外获悉周明先生回周至了,而且和我同住周至宾馆,更为巧合的是,我们住的还是隔壁邻居。当我有意从他门前经过时,由虚掩的房门隐约听到热烈的谈论声。天赐良机,我当然不能错过。哪一刻,我感觉到心跳明显加快,在房间里几乎坐不住了。但我知道,打断别人的谈话冒然闯入,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只能是在耐心等候的同时,每隔一刻钟从先生所住门口经过一次,借以观察客人是否告辞,但在连续这样重复了几次发现客人仍然没有丝毫的告别之意时,我终于失去了耐心,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毅然敲响了房门。记得当时和周明先生愉快交谈的是仙游寺文管所所长王殿斌先生,感谢王殿斌先生,他在我强行介入后很快打住话头借机告辞了。握手寒暄之后,周明先生向我介绍了从北京同来的作家亦夫先生。亦夫也是陕西乡党,当时他的长篇小说《土街》正火,所以对他印象很深。突然看见这位性格直爽棱角分明的汉子,感觉自然格外亲切。周明先生不愧是一位具有大家风范的一代名流,当我还担心无人引荐难以沟通时,先生的随和友善让我先前的担心瞬间消失了。先生是文化名人,又是我敬重多年的前辈大家,我不失时机地首先请他为我们即将创刊的《大礼拜》周刊题了词,然后又请亦夫先生为我们照了合影留作纪念。看着先生眼角眉梢处处洋溢着的微笑,我的话突然也多了起来。我们谈到了仙游寺,谈到了白居易在仙游寺创作《长恨歌》的往事。最后,当我谈到他多年来对仙游寺这一文物古迹抢救性发掘所付出的巨大努力时,他淡淡地一笑说:“毕竟是祖先留下的一块风水宝地,作为后人,有义务将其维护好。”并一再推荐我去仙游寺看看。当得知我多年前去过仙游寺时,周明先生当即邀请我明早一同前往,说和以前相比,有很大变化。

    其实,我虽然未能再去仙游寺一游,但对于仙游寺在周明先生的奔走和关心下的发展变化还是略知一二的。仙游寺始称仙游宫,原为隋文帝杨坚的避暑行宫,后有高僧奉敕送舍利至仙游宫筑塔安置,仙游宫遂称仙游寺。因此地山青水绿,风景秀丽,吸引了大批文人学士前来游览。白居易任周至县尉时游览至此诗性大发,于此写下了千古绝唱《长恨歌》。尤其是那座看似普通的法王塔,经国内著名的文物古建专家实地考察论证后,被确认为我国目前惟一幸存的隋代砖塔,堪称稀世之宝。随着岁月的流逝,就是这样一处重要的文物古迹,由于缺乏必要的修缮,逐渐现出破败之相。所有这些,周明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在他的多次奔波协商下,周至县专门为此成立了仙游寺文管所,并争取资金,有条不紊地对仙游寺进行了抢救性地维护和修缮,使这处荒废多年的著名寺院焕然一新。与此同时,周明先生还先后组织文坛名流来此参观题词,并费尽周折将毛泽东同志生前忙里偷闲手书的《长恨歌》手迹找到勘勒于石,为仙游寺增色不少。

    回到西安后,我将与周明先生的合影选了一张出来,顺便遵瞩复印了一篇他急需的文章一并寄去,(因收有那篇文章的书我怎么也找不到,所以费了些周折,专程去周至张兴海先生处找到了同一部书,仔细地复印认真地裁剪,所以误了日期。为求原谅,我附信做了说明,同时我在信里表明欲写一篇关于他的文章的设想)。很快,我收到了先生的复信。先生在信里写到:

    月浩:

    你好!复印稿收到了,信及照片也收到了。很高兴。

    为这件区区小事你费了那么多时间,我深感不安。

    合影是我们见面的纪念,关于写我,最好不写,我没有做多少事。或者等我过一阵寄你几份参考材料再说,如何?

    你在报纸工作,有许多学习的机会和便利的条件,希望你抓紧一切学习的机会,充实自己,提高自己,锻炼自己成为一名出色的记者、编辑。

                        

                 好!

                                         周明           95.3.26.

    出于对先生的敬重和理解,我曾经一直想写一篇关于周明先生的文章,但一直也没有写成。因为我始终未能收到他的“几份参考材料”。可见,经常写别人的周明先生,是不赞成别人写他自己的。

    “关于写我,最好不写,我没有做多少事。”这实在是周明先生的自谦之词,作家韩小蕙在写到周明的影响力时有这样的描述:“在中国文坛上,有谁不知道周明呢?他待人真诚,工作勤恳,赢得了文坛同仁由衷的尊敬。经他的手发出过多少文学名篇,推出了多少知名作家,别人说不清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渐渐的,他也出了名,以出色的文学活动家的工作,赢得了‘文坛基辛格’的美誉。就是在这种盛名之下,他仍然保持着对文学事业的永远的赤诚。”文章还记录了做编辑时的周明慧眼识人的一件往事:还在“四人帮”猖獗的文革后期,在冰天雪地的北大荒旷野上,有几个热爱文学的知识青年。他们怀着年轻的火热的心,不顾政治的高压与自然界的冰雪,凑在一起组成了文学小组,讨论着他们心爱的文学和庄严的人生。有一天,一位从北京去的编辑,路过那里,偶然听说了这些青年人,硬是连夜赶了20多里泥泞路,走到他们中间,往那文学的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几年以后,从这个小组里,走出了梁晓声、肖复兴、何志云、陈可雄、陆星儿……那位编辑,就是当时在《人民文学》的周明。

    当著名作家徐迟因《歌德巴赫猜想》声震文坛时,又有谁能够知道,这里面有周明先生付出的心血;在庞大的中国知名作家队列里,有不少人得到过周明先生的扶持和帮助,他也从不向人提及;在担任了中国散文学会和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的职务后,先生仍以培养和提携新人为己任,可谓心底无私天地宽。

    现在,我偶尔去周至,和昔日一起舞文弄墨的文友们提到周明先生,没有不熟悉的,几乎人人都能讲出一段和先生交往的故事来,而且大都有几封和先生关于文学的信件。多年来,周至作为一个农业县,社会经济虽欠发达,但文学创作格外繁荣,这无疑和周明先生的影响和关爱是分不开的。

    周至一别至今12年了,我一直没能再见到周明先生,此后因忙于生计,终于和文学渐行渐远,更没有如先生期望的那样,“抓住一切学习的机会充实自己提高自己,锻炼自己成为一名优秀的编辑、记者”,所以和先生也就几乎没有了联系。但12年前和先生惟一的一次交往所留给我的温馨的回忆,却让我常忆常新,以至于让我又重新拾起了搁置多年的秃笔,继续圆我那多年来一直想圆而始终未圆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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